从本章开始听陈老幺这一宿呆的安稳。
昨天他许了几个道士银元,因此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在道观里住了一夜。外面虽是冷风阵阵,但是室内却安稳的紧。陈老幺没有去偏房里睡觉,而是给道士们许了不少供奉,强拉了几人在三清神像前坐了一宿。
困的确是困了些,但是心里却十分踏实。这住在道观里既远离了皮影,又有道士一起闲聊,边上还有三清神像,可没有鬼怪敢在三清像前放肆吧。陈老幺心下决定,这一个月都要到道观里来住,就在三清像前打个地铺好了,只是不知道道士们同意不同意。
天明之后,陈老幺准备下山安排了一下家中生意,他打算上山住一个月,不安排好可不行。
等到陈老幺进了镇子,发现镇子上男人少了许多。他心下好奇,想要找人询问,这时路边突然钻出一位中年女人,一把抓住了陈老幺衣袖,一边厮打一边哭道:“好你个陈老幺,昨天我男人跟着你去修坟,晚上回家后就不对劲,大半夜的扛了锄头就跑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你说你把他弄哪了。”
陈老幺赶忙推开这女人,他认得这是昨天雇来迁坟工人的女人。
陈老幺心里心里咯噔一下,想这别跟那女鬼有关系。虽这么想,但面上仍说道:“张家嫂子,你这可不能瞎说,昨天我们一行十来个,怎么就你家男人出了事情。就看你这狠劲,张兄弟别是丢下你和别的女人跑了。”
中年女人不依不饶,一边手指来抓陈老幺面门,一边哭道:“昨天镇上和你一起走的,今个就那杀猪的王三在家,别的都不见了,你还说和你没关系。现在倒好,镇上的男人都去帮着找了,就你还敢回来,你昨晚藏哪了?”
陈老幺这才明白镇上的男人为什么少了,他从中年女人身上扯开衣袖,说道:“张家嫂子你别拽我衣服,这事和我无关,你快放开,我也去找你男人。”
女人来势汹汹,陈老幺好不容易才挣脱。这还没待跑远,街边又窜出一个青年男子。这人先看到陈老幺,愣了一下,又看到那中年女人,也不去管陈老幺了,对着中年女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张大婶,张大哥叫人给害了,昨儿没了的人都找到了,就在东边的荒山上。”
中年女人哎呦一声,哭嚎的震天动地,拉着青年男人就往荒山去了。
陈老幺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怕真还和那女鬼有关了。人命关天,陈老幺也知道这事就是自己惹出来的,不容多想,赶忙跟着两人往山上去了。
这时的山上早已围了好几圈的人,出去找人的都在往这里赶。等到陈老幺他们赶到,这里都已经有了一二百人。
人群中有认识中年女人的,见是死者家属,赶忙让开了条道。
陈老幺也跟着一起挤到了前面,他认得这就是他迁新坟的地方。新坟已经被人挖开,露出了里面腐烂的棺木。棺木边上并排躺了六具尸体,每个人都血淋淋的,血人似的躺在地上,周遭的泥土都被浸成了黑褐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血腥味。
死了六个人,并且死相这么惨,陈老幺更加害怕了,他肯定这和那女鬼有关,现在他对女鬼的恐惧都到了骨子里。
这边中年女人瞧见自家男人的尸首,哭嚎着就想上前,边上立刻有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过来拦着。
“官差办案,闲人不得靠近!”
这一身警察制服还是很管用的,中年女人果然止住了脚步不敢往前,只敢在外面哭喊着死去的男人。
自从袁世凯在天津创立了警察制度,这几十来年里已经普及了全国。但不管如何改朝换代,人其实还是那波人,只不过称呼换了而已,就连警察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和前清的官差有什么不同。
这时一个戴黑色大毡帽的男人走了过来,两个警察立刻给他敬礼,见中年女人还愣着,训斥道:“这是我们省厅胡厅长的结拜兄弟,徐先生,此次进省城正好路过这里,他问什么你们就要老老实实交代。”
那徐先生摆摆手,对中年女人道:“你丈夫也是昨天夜里出门?”
中年女人有些惊慌,依旧在抽泣,低低的应了。
徐先生点点头,没有多问,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中年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揪住陈老幺的衣袖,对着徐先生道:“大老爷,民妇的男人就是帮这厮迁坟才出的事,昨晚出事的都是他带走的。”
陈老幺惶急的挣脱女人的手,说道:“老爷明鉴,这事和我无关。”
徐先生朝陈老幺看了看,然后招招手,示意陈老幺跟他走。边上两个警察立马拉开了中年女人,又把陈老幺往前推了一把。
徐先生缓步走到六具尸体跟前,指着尸体道:“这些人可曾都是你昨日所请?”
陈老幺不敢撒谎,只得应允了。
徐先生绕着几具尸体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陈老幺,道:“方才我已经检验过了,这六人全是被利刃所杀,很可能就是同一柄刀,此外我在棺材里看到了许多散乱的银锭,这些银子你可知晓?”
陈老幺称道:“小人知道的的,昨日迁坟时我一直在场。”
徐先生道:“按理说这六人都在此被杀,可以说是有强人争夺银钱之故。但是这银锭却还在这棺中,这可就稀奇了。难不成是仇杀?”
陈老幺道:“小人也不清楚,小人昨夜都在道观中居住,平日里与这些人也不熟悉,昨日只是带他们将棺中人重新安葬,别的什么都没做呀。”
徐先生一愣,脱口道:“棺中有尸骨?。”
陈老幺说道:“没有,只是一骨灰罐子。”
徐先生道:“我没看到这骨灰罐子。”
陈老幺上前一看,果然只见到棺中散乱着的银锭,骨灰罐子却是没了。想起那女鬼的事情,顿时两脚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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