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内弥漫的烟尘尚未落定,纲手眼中冰封的怒火与龙卷周身再次躁动起来的危险能量相互挤压,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刘凡东头皮炸麻,感觉自己像被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夹在了中间。
他怀里的龙卷发出不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哼,娇小的身体微微绷紧,那刚刚被勉强疏导平复的暗紫色能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
“等等!纲手大人!别冲动!听我解释!”刘凡东急忙大喊,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嘶哑,“她状态很不稳定!受不得刺激!”
纲手的脚步顿住,碧色的眸子锐利如刀,先是在刘凡东那张写满惊惶和疲惫的脸上剐过,又落在他怀中那个明显不正常、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紫发少女身上。她身为顶尖医疗忍者的经验让她迅速判断出局面——那女孩的能量波动极其异常,确实处于崩溃边缘。
但这并不能完全平息她的怒火。她冷哼一声,抱臂站在原地,杀气稍敛,但目光依旧冰冷地钉着刘凡东,显然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好能说服我,不然……”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刘凡东冷汗涔涔,一边要维持着对龙卷背后能量的微弱疏导,一边还得组织语言应对纲手,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他只能尽量简略地将强制任务和时空波动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龙卷的危险性和自己是在阻止一场可能的灾难。
“……所以,我只是在完成任务,防止她彻底暴走!”他最后几乎是用尽力气说道,感觉自己查克拉快要见底,脑袋嗡嗡作响。
纲手眯着眼听完,脸色依旧不善,但周身那骇人的气势总算收敛了不少。她打量了一下龙卷的状态,又瞥了一眼刘凡东几乎虚脱的样子,撇撇嘴:“麻烦的小鬼……总能惹上这种破事。”
她虽然语气不好,但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立刻发作。
就在这时,刘凡东怀里的龙卷似乎因为能量稍微稳定,极度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睛一闭,竟直接晕了过去,周身的能量波动也彻底平息,变回一个看起来只是睡着的普通少女。
刘凡东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也差点跟着坐地上。
纲手皱了皱眉,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刘凡东手里接过昏迷的龙卷,粗略检查了一下:“力量透支,精神损耗严重,但暂时没大碍了。”她看了一眼虚脱的刘凡东,语气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你也没死,算你命大。”
她将龙卷扛在肩上(动作略显粗暴),对着刘凡东扬了扬下巴:“愣着干嘛?还想留在这破地方?走了!”
说完,也不等刘凡东回应,转身就朝厂房外走去。
刘凡东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看着纲手扛着龙卷的背影,他心里七上八下——这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
……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得让刘凡东有些不适应。龙卷被纲手不知道带去了哪里安置,再没消息。汉库克那边似乎也没再找麻烦。系统大概是觉得上次玩脱了,也没再发布什么强制性的高危任务。
他每天就接点街边按摩的小活儿,赚点零碎点数,像个真正的底层按摩师一样过着规律(且贫穷)的生活。
这天下午,系统光屏再次亮起,目标指向了一个……街心公园的长椅。
【日常任务:缓解‘小鸟游六花’因中二病发作过度导致的肌肉酸痛与精神兴奋。奖励:少量查克拉,按摩点数+5。】
刘凡东看着这任务说明,嘴角抽了抽。中二病发作过度导致肌肉酸痛?这又是什么奇葩症状?
他按照指引,来到那个阳光很好的小公园。果然,在一个长椅旁,看到了目标人物——一个穿着校服、戴着眼罩、拥有一头漂亮棕发的娇小少女。她正对着空气比划着奇怪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放逐这个……呃啊!”话没说完,她就因为一个过于夸张的扭身动作而牵动了哪里,痛得蹲了下去,揉着自己的胳膊和腰,发出小小的抽气声。
刘凡东忍住笑意,走上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同学,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六花猛地抬起头,一只露出来的碧色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另一只被眼罩遮住:“汝是……邪王真眼的使者?还是不可视境界管理局派来的间谍?”
刘凡东从善如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路过的按摩师,专门负责处理因强大力量失控而导致的身体劳损。”
六花眼睛一亮(一只),显然被这个设定戳中了:“哦?你也能看到……那份力量?”
“略懂一二。”刘凡东微笑,“看你的样子,是刚才封印‘不可名状之物’时,被其力量反噬了吧?需要我帮你疏导一下吗?”
六花立刻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嗯!拜托了!黑暗圣堂的使者!”
于是,在午后的公园长椅上,刘凡东开始给这位中二病少女按摩酸痛的手臂和肩膀。他的手法轻柔而耐心,【微效治愈之手】的能量温和地缓解着她的肌肉疲劳。
“这里……是邪气淤积的节点吗?”六花感受着那舒适的暖流,好奇又兴奋地问。
“没错,正在用圣光能量驱散它们。”刘凡东配合地点头,手指精准地按在她酸胀的穴位上。
“呜哇……感觉力量……力量涌上来了!”六花发出夸张的惊叹,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心意通感】悄然开启,刘凡东捕捉到的,不再是什么沉重的痛苦或霸道的欲望,而是一片绚烂、天真、充满奇思妙想的幻想世界,虽然有些幼稚,却纯粹而温暖,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神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甚至偶尔会顺着她的话,聊几句“暗炎龙”或者“结界”之类的话题,看着她因为找到“同好”而眼睛发亮、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样子,忍不住莞尔。
这次的按摩,无关暧昧,无关算计,更像是一场轻松有趣的角色扮演游戏。阳光暖融融的,空气中飘着青草的味道,耳边是少女充满元气的、略带羞怯却又努力维持“邪王”风范的奇妙话语。
刘凡东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纯粹的放松和……愉悦。
任务结束时,六花的手臂酸痛尽去,她兴奋地活动着手脚:“喔!感觉被加持了神圣祝福!封印下一次的黑暗冲击也没问题了!”
她跳下长椅,对着刘凡东郑重地行了一个奇怪的中二礼节:“感谢你,黑暗中的同行者!这份恩情,我邪王真眼记下了!”说完,她脸色微红,转身跑开了,跑出几步还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眼罩下的笑容单纯而灿烂。
刘凡东也笑着对她挥挥手。
【日常任务完成。与小鸟游六花亲密度提升。奖励:查克拉微量提升,获得状态‘幻想的慰藉’(小幅提升精神韧性,缓解焦虑)。】
系统的提示音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心情不错的刘凡东,吹着口哨往家走。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时,想起绘里奈那被扔掉的舒芙蕾,鬼使神差地走进去,用刚赚的零钱买了两块看起来不错的草莓大福。
也许……可以试试拿去给纲手?算是……一种笨拙的道歉和示好?
他拎着小小的甜品盒,脚步轻快地拐进通往住处的小巷。
然后,他的口哨声再一次,戛然而止。
巷子深处,他家门口。
纲手依旧靠墙站在那里,仿佛成了那里的固定景观。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汉库克竟然也在!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几步距离,互不搭理,气氛冰冷而僵硬,仿佛在无声地对峙。她们同时听到脚步声,齐齐转头看向拎着甜品盒、僵在巷口的刘凡东。
纲手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盒子,又看看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因为六花而残留的轻松笑意,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汉库克则直接冷哼一声,绝美的脸上布满寒霜:“看来,你‘日常任务’完成得很愉快?还有闲情逸致买这种无聊的东西。”
刘凡东:“……”
手里的草莓大福,突然重逾千斤。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馅料,快要被两道冰冷的视线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