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平衡,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岩浆之上。
刘凡东能清晰地感觉到三方那压抑的、未曾真正消散的敌意与审视——纲手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的肌肉,汉库克高傲姿态下暗涌的占有与不安,以及雾雨那始终如一的、绝对理性的监控。
修复仪器的嗡鸣是房间里唯一稳定的声音,却更像是一种倒计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僵局,至少……让这脆弱的平衡能多维持片刻。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入刘凡东的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脏狂野的跳动,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尽可能不引起任何过激反应。
他先走到离他最近的汉库克面前。这位女帝陛下正微扬着下巴,用眼角的余光冷睨着他,周身那淡蓝色的力场微微波动。
“陛下,”刘凡东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您之前的伤处,似乎还有些细微的滞涩,请允许我再为您疏导一次,确保万无一失,好吗?”
汉库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默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纲手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刘凡东没有迟疑,伸出手,掌心酝酿起温和的查克拉与【微效治愈之手】的能量,再次轻柔地覆上她侧腹的旧伤区域。这一次,他的手法更加细腻,能量输出平稳而持久,专注于化解那最后一点不易察觉的不适。
几乎在同一时间!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并非空闲,而是同样凝聚起精纯的能量,朝着几步之外的纲手,做了一个虚按的姿势!距离尚远,能量无法直接触及,但这是一个明确的、邀请的信号!
纲手猛地挑眉,碧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恼怒:“小鬼!你——”
“纲手大人!”刘凡东打断她,声音依旧保持着奇异的平稳,目光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恳切,“您持续为我疗伤,经络损耗极大,请允许我此刻为您反哺疏导,以免留下隐患。拜托了!”
他的话语飞快,同时维持着对汉库克的实际按摩和对纲手的能量引导姿态,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致。
纲手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刘凡东那副拼命维持平衡、额角甚至渗出细汗的样子,又感受到他隔空传递来的、那丝虽然微弱却无比真诚的关切能量,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最终只是极度不耐地“啧”了一声,抱着手臂,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了这种隔空的、“不成体统”的疏导。
刘凡东心中稍定,但最危险的部分还未开始。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房间主控台前那个冰冷的背影。
雾雨似乎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依旧专注于光屏上流淌的数据。
刘凡东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雾雨大人。”
雾雨的操作没有停顿。
“您持续维持力场、修复系统,能量核心负荷巨大。”他继续说着,目光紧紧锁定她的背影,“您之前的内部冲突损伤,或许也未完全平复。请…请允许我,尝试为您进行外部能量调和,以提升效率。”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透顶。给一个仿佛由金属和代码构成的存在做“能量调和”?
房间内一片死寂。
纲手闭着眼,眉头微蹙。汉库克也微微睁开了眼,看向雾雨的方向,粉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刘凡东几乎要绝望时——
雾雨的操作台前,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灯,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绿色的微光。
她没有回头,没有动作,只是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了那标志性的、毫无情绪的声音:
“申请收到。允许进行外部能量介入。开始记录数据。”
同意了!
刘凡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全部精神集中!
此刻,他如同一个同时演奏三种完全不同乐器的乐师,精神被迫分割成三份——
右手实打实地按在汉库克腰侧,【微效治愈之手】的能量温和流淌,精准地抚平最后一丝肌肉的僵硬与能量的淤塞。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下逐渐化开的柔软与温热,甚至能捕捉到她一声极轻极淡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舒适叹息。
左手则维持着对纲手的虚按姿势,隔空传递着精纯的阳遁查克拉。距离导致能量在传递过程中大量耗散,但纲手似乎并不需要实质的能量补充,她更需要的是一种“被关注”和“被反馈”的姿态。刘凡东全力维持着那丝能量的稳定输出,同时【心意通感】疯狂运转,捕捉着她经络中细微的疲劳点,进行着一种意念上的、近乎象征性的“抚慰”。他能“看”到纲手那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
而最艰难、最无法理解的,是对雾雨的“调和”。
刘凡东将一部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那丝新生的、驳杂却强大的融合能量,尝试着将其转化为一种极其平和、近乎无形的波动,缓缓朝着雾雨的方向扩散而去。这不是按摩,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共鸣的请求?试图与她体内那冰冷精密、偶尔又会泛起异常波动的能量系统建立一种极其脆弱的和谐连接。
他看不到任何效果,只能凭借【心意通感】那残存的能力,拼命捕捉着从她那边反馈回来的、微乎其微的信息碎片——数据流的频率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调整?能量核心的运行噪音降低了0.1%?还是仅仅是他的错觉?
精神的高度分裂和能量的巨量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但他死死咬着牙,维持着这极其危险的平衡,如同在万丈深渊上同时踩着三根不同的钢丝!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或许是因他高度集中的意志,或许是他体内那融合了多种特性能量的特殊性,又或许是这三位女性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气场本身就在相互影响……
纲手那磅礴阳刚的查克拉,汉库克那高傲炽热的霸气,雾雨那冰冷理性的未知能量,以及刘凡东自身作为枢纽的、不断调和转化的融合能量……这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竟然开始产生一种诡异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共鸣!
它们没有融合,却也不再是泾渭分明地相互排斥,而是像不同频率的波,在刘凡东这个笨拙的调谐器的作用下,短暂地找到了一种危险的、动态的和谐!
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敌意和杀气,竟真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淡化……
纲手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后靠在了无形的力场上,闭着眼,鼻腔里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呼吸声,仿佛陷入了久违的深度放松。
汉库克紧绷的身体也彻底软化,那只没有接受按摩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抓住了刘凡东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某种安心的事物,那双总是盛满高傲或怒火的粉眸,此刻也半阖着,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慵懒。
就连雾雨,那始终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线。主控台上那些疯狂闪烁的数据流,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变得异常平稳有序。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舒适”的平稳频率,取代了之前那种过载般的尖锐感。
【能量场达成临时和谐共鸣!系统修复效率提升300%!未知能量分析进度大幅推进!】系统惊喜(如果系统有情绪的话)地反馈。
刘凡东却已经快到极限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志在强行支撑。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却更加恐怖的巨响,猛地从房间外部、乃至整个空间的深处炸开!
紧接着,是整个基地疯狂的、最高级别的警报嘶鸣!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映照得如同染血!
【警告!警告!未知高维存在强行突破世界屏障!坐标锁定本区域!能量级别:灭世级!重复!灭世级!】
主控台上所有的光屏瞬间被同一个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扭曲符号覆盖!所有的数据流彻底混乱!
雾雨猛地转过身!战术目镜上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她甚至顾不上身后三人,双手急速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但每一次输入都立刻被红色的错误覆盖!
“怎么可能……”她第一次发出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情绪的电子音!
纲手和汉库克也瞬间从那种短暂的平和状态中被强行惊醒!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气势,惊疑不定地看向剧烈震动的墙壁和天花板!
轰隆!!!
天花板猛地破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抹除”!一个巨大无比、无法形容其形状和颜色的“存在”,缓缓地、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威压,降临了!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空间扭曲,法则崩坏!刘凡东那勉强维持的能量共鸣瞬间被撕得粉碎!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瘫软下去!
纲手和汉库克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力量被彻底压制,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那巨大的、无法名状的“存在”的中心,似乎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漠然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的几人。
然后,一道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念,如同天宪般直接砸入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找到……了……】
【……外来者……】
【……清除。】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恐怖,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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