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野鬼阴魂不散,还出来害人,这种事还停留在老一辈儿人口中的传说里,江飞黄自然是不信的。在他认为,入夜,活物再怎么不可一世,任凭你是上天入地也好,翻江倒海也行,那都行,毕竟是夜里。可那些死了的东西,他就是死了,道行再高,也活不过来。
江飞黄提起长刀,又抱起了那个人头,他仔细看着这一切。
“娘的,又一个,还没完了?”江飞黄小声嘀咕道。
上一个还没摆平,又来一个,这可如何是好。
江飞黄正在思考,他无意间看到,牢房的锁头不知被谁打开了。老黑子怕江飞黄自己逃走,是亲自上的锁,还美其名曰:怕孙耗子夜里来报复贤侄。可如今,锁头是谁开的?是老黑子故意放自己走?那这个人头和带血的长刀是不是孙耗子扔进来栽赃嫁祸?再扣一个罪名?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江飞黄没时间想太多,既然门开了,哪有不走的道理?
江飞黄大喊:“来人!着火了!杀人了!”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应他,江飞黄再次大喊:“救命啊!着大火了!”依旧没人回应他。老黑子临走时,与狱卒和盯班的捕快打了招呼,让他们关照一下江飞黄。
如今看来,此时,狱中无人看守。
难道说,真是老黑子故意放自己走?
那就走!
江飞黄前脚刚迈出牢门,又一想:人头我得带走,若是放在这,那实在是说不清了,出门后找个水泡子一扔,这大半夜的,肯定没人去水泡子瞎逛。到时候,人证、物证他孙耗子都没有,那便是死无对证了。
这狱中只有两个牢房,另一个一直是空的,江飞黄看的清清楚楚。
江飞黄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声音是从哪来的,也许是刚才睡昏了头?他自顾自的这么想着。但是如今这牢里确实就剩他一人了,先脱身再说。
江飞黄脱了布褂,包起那个人头,又把那柄长刀上的血在褂子上擦了擦,就这么越狱了。一路畅通,牢房不大,今夜一个看守的捕快都没有,甚至那个打更的老狱卒都不在。
也许真是老黑子故意安排的,除了他也没人有这个面子了。
江飞黄想着这些事,转眼间就走到大狱门口,他带着一点疑惑看了看那大开大敞的铁门,突然,他嗅到了一丝危险,但他的脚早已经迈了出去,一不做二不休。
江飞黄大踏步的走出了礼北县的小牢房,连跑几步,眼见就要离开这条小街,可危险的感觉仍旧在心头。他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牢房里,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像条即将咬钩的鱼。
“你可去你娘的吧,就你小子,等着打光棍儿一辈子吧。”
“老子偏不信这...”
没有一点点防备,三个捕快一出胡同就与刚刚逃狱的江飞黄撞了个正着,气氛有一丝尴尬,时间凝固。那个孝敬老黑子吃肉喝酒的小狱卒先开口了,小全儿含含糊糊得大叫了一声:“嘿!你!你...怎么!”
另外两个捕快第一时间便拔出了长刀,虽然有醉意,但反应还是不俗的,没有二话,提着刀就直接追了过来。江飞黄这细胳膊细腿的,加上还刚挨了揍,所以也没有二话,直接被拿下。
深夜逃狱,江飞黄提着一口血迹未净的长刀,怀里还抱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此情此景此时间,他被捕快拿下,几乎可以直接定罪了。江飞黄明白,自己这条小干巴鱼咬在了人家的铁钩上。小全儿看着江飞黄的眼睛惊讶的说了一句:“小江哥,你这是逃完狱,还..还杀了一个人?”
江飞黄没接话,他看着面前与他身量差不多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这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记忆里他还是个没爹的小苦命崽子,因为逃难,和他娘来了礼北县三元镇,老黑子作为街面上的管事,接济了这苦命的娘俩。老黑子给那女人找了个缝缝补补的活计,又给这个小全儿在衙门口安排了个差事。
捕快衙役们都背地里说,老黑子是瞧那女人长得白净,腚又大,所以想当外宅养着。老黑子他媳妇儿也确实闹过几次,她带着娘家人破门而入的时候,老黑子撅着腚正在逍遥快活。
小全儿没再多言,两个捕快直接给江飞黄又压回牢里,碍于老黑子的面子以及江袖龙的威名,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江飞黄满脑子浆糊,他靠着草堆仔细思索。这回又是孙耗子做的扣儿?上一个人头,江飞黄自信能说的过去,只要偷回那人头与短刃就万事大吉。可这次,直接让捕快抓了个现行,那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深更半夜,李二蛋捧着沉甸甸的一兜银子从下水沟里爬进了礼北县,作为长年累月战火不断的陇西道县城,那自然是城墙雄厚,异常牢固。
“你娘的,修那么厚的墙,有屁的用。”李二蛋站在城墙里低声骂着。虽然弄了一身的泥渍,臭气熏天,但是,李二蛋此时心情是愉悦的,嘴角是上扬的,裤腰带也是说掉就能掉的。
怀里抱着一百两银子,那燕凤楼里的姑娘,今夜就都是李二蛋的。
稳稳心神,沐浴更衣,吃肉喝酒,再搂着两个腚大的小娘子唱上一宿的龙凤盘。三十曲云雨倾泻到天明,那滋味儿,真娘的想死老子了!
李二蛋兴冲冲的跑进了那幢三层木楼,老鸨子提鼻子一闻,这一股子臊臭味儿,辣眼睛。她急忙招呼身边的刁子,要将这个要饭的打出门去。李二蛋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块儿,直接把老鸨子砸了个乌眼青。
李二蛋虽说在山上不灵,但在附近几个县城里还是吃的开的。
“瞎了你的狗眼,动我一下,你试试!”李二蛋蛮横不讲理的骂道。老鸨子定睛一看,一边揉眼眶一边谄媚道:“哎呦,该死,李爷,快快快,赶紧搬椅子,沏茶,我该死我该死。”
她身后那三四个刁子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给二蛋搬椅子沏茶。二蛋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他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脱衣服。
“去,给老子烧水,把衣服也给老子洗了,再整四个凉菜四个热菜,两壶酒。”
“慢着,先切一斤酱肉,一坛绿稞酒,现在就上!”
李二蛋脱了衣服后自觉小腹燥热难耐,等不及那八个菜上桌了,这燕凤楼里香气扑鼻,莺声燕语,听着各屋里那些小娘卖力时的呢喃软语,李二蛋恨不得现在就昂起雄头,一把挺进温柔乡。
肚里空空,担心饥饿会影响自己的临床发挥,李二蛋一番取舍之后,还是选择了先吃肉。他一边往嘴里塞酱肉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你去,把艳红给我叫下来,老子现在就要收拾她!狠狠的!”
“行嘞李爷,小五儿,你去告诉艳红,马上给我梳洗打扮,就说李爷来了,让她收拾利索再下来。”老鸨子面不改色应下了此事,燕凤楼里抢姑娘的事儿她见多了。
小五心里也明白,艳红今夜早被人包了,来头不小,所以肯定不能再陪李二蛋了,于是他扭头进了后厨。
“我先叫小芬下来陪陪您,等艳红梳洗好了,保准给您伺候舒服了。”老鸨子陪笑道。
李二蛋干了一坛酒说道:“洗个球啊洗,现在下来!”
老鸨子皱眉,刚想开口,李二蛋把手里的酒坛子砸了,一听老鸨子的话李二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骂道:“活腻歪了!敢包老子的女人?!”李二蛋抄起那柄玉匕首就上了二楼。
他来到了艳红那屋门前,听着屋里面艳红那近乎求饶的叫声,光着腚的李二蛋一脚就把门踹开,举着那柄玉匕首就进了闺房。
他破口大骂:“活她娘腻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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