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图腾
地十四章 师徒约三事(旧版)

云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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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不曾想时老童会提及父亲,急切道:“古惊月正是家父,不知前辈可否见识过我的爹爹?”

“古惊月是你爹爹?”时老童皱着眉头,叵疑的瞅着狼王,摇了摇头。

狼王抿了抿嘴,转身凌空一跃,忽见室内银光一闪,兀地里一阵寒气袭散开来,小山屋窗橼冻凝起一层冰霜,熄灭了篝火,独见狼王捧着冷月寒枪走向时老童,跪伏在地道:“家父十年前离家而去,至今未归,想来与前辈一样,恐遭逢厄难,如果前辈知晓家父下落,还望前辈不吝告知,晚辈感恩戴德,没齿不忘。”

时老童凝视着冷月寒枪,连连颌首,欲扶起跪在面前的人儿,岂料,尤大蛟忽地一声,也一并跪在身前,大哭道:“师父,弟子不孝,辱没师门,泰山派已遭逢大难,弟子无能,恐难保泰山派名声周全,举烛尽数将山门焚毁...望师父治罪!”

尤大蛟伏地痛哭,静静候着师父的责难,岂料,未见师父如预想的一样发出疾风暴雨般的雷霆之怒,偷偷抬眼瞧见的师父只是惊愕的微张着口,神情麻木无常,对着尤大蛟干瞪着眼。尤大蛟心里难受极了,伏身又痛哭了起来,约莫好半晌儿,时老童幽幽的叹出了一口好似身死十余年来唯一的一口活气,抬手扶起狼王,怅然道:“我本蜀山一游子,秉性野训,道机吝远,缘得幸遇祖师不弃,义传衣钵,托付泰山门教数十年,虽偶有降妖伏魔传善道于天下,但空乏其身,尚无所积德教化宗室,不曾想...你这孽障竟如此作为,叫我有何面目去见泰山派祖师!”

尤大蛟把头埋得更深了,哭得也更加凄惨了,虽早想有今日,但倘若仅仅只是烧毁山门,尤大蛟决不至于这般难过,眼下想到师父不知何时就会变成行尸,想到囚龙城的行尸,慌忙的甩头,一时难忍悲伤,冰冷的小山屋促使师父神态清肃了许多,如同狼王不再加以掩饰的直问,尤大蛟更像是在与师父诀别。

“前时在家里拾典家当,准备离去,见师父在墙上刻下一首诗,几经辗转才找到囚龙城追寻师父,未曾想到妖魔持白极仙镜将师父以及诸多妖魔复活,之后...白极仙镜破碎,其余诸魔皆成...。”尤大蛟的声音渐渐小去。

时老童疑惑道:“白极仙镜为昆仑山古氏神物,辗转落到天青宫,神殿仙宇重重庇护,怎会落在妖魔手中?”

“这个...。”尤大蛟一路所知晓似乎极少,不知该从何说起,例如伙同妖精打劫皇途宗的事是绝对万万不能在提,跪坐在地,只得干搓着肥大手指,不经意会视狼王,狼王一双深邃的明眸,空幽幽的极是闪亮,狼王瞩目尤大蛟,示意道:“还是我来说吧!”

见到尤大蛟师徒相认,狼王有些落寞,重新燃起篝火,逐渐说起一月前浮霞山发生的惊天变故,那日是跟往常一样再平凡不过的一天,狼群来报,狼王前往山下查看,山下的遍地鲜血,山崩地裂,满目狼藉,显然经过一场大战,是何人所为尚不得而知,不过,在现场发现一个月牙形状的图案,因为浮霞山下是去往天青宫的必经之路,而那日正是玄乙宗的澜妙和澜雨两位师尊护送千蝶仙子的嫁妆寻妖剑前往天青宫,路上遭到伏击就是她们,澜妙和澜雨已经怠殁,天青宫和玄乙宗均派遣门人前来浮霞山问罪,因为澜妙和澜雨两位德高望众的师太遭此不幸,天下玄门正教之士纷纷来浮霞山寻衅滋事,更有过分的打着为两位师太报仇的名号逼问白极仙镜和寻妖剑的下落,狼族因此死伤累累,龙王门惯于采夺世间幽魂,淬取阴气练功,月表为阴,那个月牙图案正是龙王门独有的门派阶别,可龙王门极其隐蔽,龙王门几个老鬼全都是道行高强之人,就算比起修炼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也不遑多让,而此次伏击也并非偶然,玄乙宗派遣澜妙澜雨二位师太护送白极仙镜和寻妖剑前去天青宫,两位师太皆是功力高深之人,早已修得仙体,法力高强,可见玄乙宗的重视,龙王门四老虽强,但想从两位师太手中夺走白极仙镜和寻妖剑也并非易事,更何况要杀害两位师太以及门下弟子多人,定是还有高强之人相助,狼王疑惑的是不仅仅要嫁祸浮霞山那么简单?多翻打探,侥幸抓了一个龙王门的使徒才知晓龙王门第府的所在,不曾想到刚潜进龙王门没多久就被铸魔暗施诡计曝露了行踪,而后便一路追寻铸魔到了囚龙城。

时老童暗自道:“他尊称两位师太为师尊,想来所说不假。”尤大蛟抱愤不平的怒道:“哼,他奶奶的,浮霞山虽说是狼妖一族,可早就得其修行归属正道了!怎么还有人敢这么干?真他娘枉称正道。”

狼王会心的笑笑,尤大蛟说完,立即想到以前自己跟一帮小妖精打家劫舍的时候好像比这更过份,干磨磨嘴巴,有些不自然的偷瞄了一眼师父,发现一切正常后,干笑道:“你接着说。”

狼王接着道:“浮霞山方圆千里以内皆是凡人村落,常有鬼怪袭扰,百姓苦不堪言,狼妖一族常为百姓除妖降魔,平民百姓三灾六病也常布医施药保一方太平,驱魔人的名号也由此而来,上天有好生之德,狼妖一族虽修行有道,可是...。”狼王站起身来,走到小山屋的窗橼边。“妖毕竟是妖,即使修为良禽,善始善终,也为玄门仙界所排斥。”

时老童道:“道可道,非常道,自道而行,观心守正,不必拘束他人眼光。”

狼王拜谢道:“赶到囚龙城,才惊觉铸魔盗镜原是为了找寻逐龙神针,却不想唤醒囚龙城诸多妖魔鬼怪,而家父古惊月十年前离家时,同样是为了白极仙镜,不知前辈是否知晓家父行踪?”从刚才时老童抚摸冷月寒枪的神情,狼王推断,他必然与父亲相识。

时老童默然良久,咋了咋干瘪如枯树皮的嘴唇。尤大蛟见状,赶忙从屋里拿来茶盏倒满清茶递到师父面前,尽管此前时老童早已饮过。

“不想世间仍是凶危祸乱,处处机关陷井,连澜妙澜雨二位师尊也难逃凶徒之手,当初只听闻一首千里莽古鸟飞尽,幽幽冥国仙鬼惊。龙泉黑水神针印,朝功夕至三界行的诗便以察觉到不妥,似是有人蓄意散播世间,我邀约鹏甲道人一同下山,遍访三山五岳,谣言传递山精妖林,无不沸腾遍地,欲雀囚龙城,终有一日,我二人追询到骊山,才与你父古惊月相会。”看着狼王急切的眼神,时老童淡然一笑,接道:“原以为谣言出自你父,不曾想却出自骊山老母座下弟子音鹤仙子,情这一字,当真害人不浅。”

尤大蛟急问道:“接下来呢?发生何事?”

时老童平静地注视着狼王道:“那音鹤仙子数次闯进囚龙城皆无功而返,使得更多的妖精和修真之士笃信逐龙神针就葬在囚龙城,城里被结下行尸大阵,为免生灵涂炭,我与鹏甲道人相约古惊月一同前往囚龙城解除封印,中途天青宫元浦道人相邀古惊月同去鬼王谷,说是那里也流传着那大魔王的坟墓,之后我等三人相约在囚龙城外相会,你父便独自与元浦道人去了。”

语毕,时老童默然的合上了双眼,尤大蛟急躁难忍,一拍大腿豁然起身叫道:“哎呀,我的好师父,你倒是接着说呀?”

狼王愁绪难平,伸手捂着胸口,明眸里噙满了泪,忽听时老童道:“蛟儿,你脾性狂躁,日后要千万修心养性之道,多急伤身呐。”

尤大蛟忽地里听闻,惊异万分,似乎自幼年后,师父便再也没有这般亲睨叫过自己,注视着师父的神情,死而复生之后好像比起以前更加苍老了许多,但双眼比起刚醒来时的浑浊不清,此刻突觉异常明亮。尤大蛟一股不安涌上心头,瞬间又冰冷到脚底,刚想开口寻问,却听师父接着道:“我与鹏甲道人在囚龙城外接连等了十数日,仍不见古惊月的到来,突觉城中有异动,便留鹏甲道人在外等候,我则驾驭星云毯先进城中一探,岂料...进城之后,城中并无异常,但不稍时,鹏甲道人浑身是血出现在我身后,待我惊觉之后,鹏甲道便一掌打碎了我的内脏,我拔刃击去,鹏甲道人却变成了那个人!后来...我尤记起魂飞之时,见到了只剩下一副皮囊的鹏甲道人。”

尤大蛟道:“师父,那个人谁?害你的人谁?是不是他!”

尤大蛟移开挡住师父的庞大身躯,遥指背后那豁然露出的一直静静躺在屋中边缘的星屠。夜色笼罩小山屋,屋里只一盆篝火摇曳,从时老童醒来,沧桑苦惑,并未多加留意屋内有几人,加之尤大蛟和狼王有意避瞒,不敢言及星屠,此时一见,时老童气血翻涌,一口接着一口喘着粗气,长满胡须的脸颊红泛浓郁,似要从眼里迫出泪来,但不稍后,即时转为安怀,竟伸手抚慰胸膛,安怀溢表。

这一幕看呆了尤大蛟,从未见过师父这般老怀安慰的对待过自己,随即打趣的问道:“师父,我是让你看他是不是害你的凶手,不是让你看亲儿子...。”尤大蛟话未及说完,便诧异见师父蓦地里站起身快步走过自己身旁径直去到星屠身边,蹲下身去,抚摸着星屠凹下去的胸膛,又怜惜的抚顺着星屠凌乱的额头。

狼王与尤大蛟面面相觑,不知是何缘由,但尤大蛟此刻却心里笃定,师父并未尽言,仍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瞒着他。

时老童站起身来,凝望小山屋外的荒野星空,深吸了一口气,沉静道:“蛟儿,为师有三件事交代你去做,你务必完成师父遗愿。”

尤大蛟听闻,脸色骤变,急欲步履上前,却被时老童挥手打断:“第一件事,要尽力把这个人治好,让他活下去。”

尤大蛟望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师父又回到以前在自己年幼时,那副教育自己的严肃神情,心下万分沉重,欲言还止,不知该当如何,只好“噗通”一声跪在师父身前。“弟子已向山间精灵寻药,不多时便会拿来,请师父放心,敢问师父第二件事是何事?”

时老童笑道:“你还是这般情急,要记住师父的话多修心养性。”

尤大蛟道:“徒儿记住了,师父请说。”

时老童道:“第二件事,便是重塑泰山教门庭,泰山派清教神坛,从无争世之器,我传你之所习功法皆属外教,我想你不会把经书都一并烧了吧?”尤大蛟急忙摇头,开口说明道:“经书都在,都在。”

时老童:“我传衣钵给你,他日你务必保存泰山一脉香火,且不得再将功法斗技传于泰山门下,清身而存,方可永存呐。”

尤大蛟磕头泣声道:“弟子谨遵师父之命,不敢有违!”

时老童神色一振,郎声道:“娇作,大丈夫岂能如此!听好,第三件事。”

尤大蛟应声,时老童接道:“这第三件事,就是你务必在师父尸变之前,亲手杀死为师,万不可使我为祸人间!”

尤大蛟被师父的话惊吓得呆住了,狼王也捂了口,两人皆举目无张难与言表,半晌儿,尤大蛟道:“师父,弟子不能...弟子尚有他法拯救师父,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可寻此死路呀。”

时老童笑道:“我岂不知你二人刻意避及谈行尸二字,囚龙城里的阴阳四象大阵便是借用了白极仙镜的法力,才布下这笼罩城池的大阵,我身死囚龙城内,就已经中了阵里的降尸术,可能是因丹药暂时震住心脉,得已隐忍不发,但终究还是难逃噩运,蛟儿,修道之人无常是常,清心寡欲最忌讳贪念、执着,并要将此二执排除于心外,让万事皆随缘而生才可随缘而灭,生奕何欢,死奕何苦,无执即可无苦呀。”时老童神情奕是苦涩,让自己的徒儿杀死自己,深知尤大蛟秉性的时老童,其中苦痛,无疑也是千难万难。时老童转而即道:“蛟儿,你不杀我,天下正教玄门也必杀我,你绝不能任由师父身躯被他人所屠,再传笑柄于天下呀!”

尤大蛟已泣不成声,狠下心肠,重重点了点头,此时天际,残星依偎着晓月。

夜,与花瓣之霜悄然流逝,浅蔚的夜色将优雅的小山屋融洽得十分幽静思长,清风徐徐,漫山遍野的奇花散发着绿油油的光晕,闪闪发亮的萤火虫聚散无常的跟着花浪点缀,无人搅扰,悠然自得,此刻尤大蛟多么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幽幽的花香阵阵弥漫过屋顶茅草,波起浪香沁人心脾,吹进小山屋内,篝火摇曳着回应,席地而眠的几人吸吮的香气,渐渐的进入了梦乡,一梦到后夜,尤大蛟刚想翻身在来个回笼,却听狼王嘘了一声:“有人来了!”

残月照下,小山屋外未见人影,却有一阵清馨透脾的草木芬芳香气袭来,不一会儿,叮叮当当的好似风铃击乐声由远而进的传来,尤大蛟注视着关闭的小山屋门轻轻的打开了,进来了一群有如脑袋大小的蜜蜂小精灵,扑腾的翅膀上各挂着一串儿像铃铛的红色奇花,花蕊里的花芯上下抖动时击打着花瓣,竟然发出了有旋律声动,声声翠耳,尤大蛟听得有些陶醉,跨着步子往那小蜜蜂群里走去。

“小心!”狼王眼色徒厉,一把将尤大蛟拉进身旁,弹指一束劲光射在尤大蛟眉宇之间,一声轻喝“破”,尤大蛟当即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叫骂便伏地大口呕吐,眼泪鼻涕加在一起污秽了一地,狼王跃起身来,凌空“嗷哞”一声狼啸,震散了精灵的花迷乐声。

“奶奶的...这是何意?这就是你们花王山待客之道?”尤大蛟将黄胆水吐了好几大口才止住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头晕眼花还未站稳就虚脱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小蜜蜂里无人回话,被狼王的一声啸声震的五昏三撅,东飞西撞的退出门去,换了四只像天鹅一般大小的蝴蝶簇拥着一个精致的花篮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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